magicdra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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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少有阳光灿烂的透明空气，四下里雾蒙蒙、粘嗒嗒，于是所有的短路、遗忘以及心不在焉逐条泛滥，还好，今天已是月末，四月的愚人节大概可以玩虐一下，然后——请某某人赏赐我一点阳光吧！

　　书常常翻到一半就要换新，马丁·瓦尔泽（《菲利普斯堡的婚事》）的现实主义太过苛刻，虽然你不得不承认书中的描述风趣细腻，可怜巴巴的小人物天生一副众生相，内心的小九九被悉数尽致，想象中的一点尊严、抗拒与屈服与现实的规矩姿态相形见陋，之后的自然情节便是小人得志，求生存的原则减低到底线的突破，于是人性种种丑相尽显。书到一半，果然腻了，置角落不理。

　　换了一本黑塞，感觉甚好，后悔没有早读，黑塞的气质令我倍感亲近。正如作者自述“我出生在近世纪的末期，中世纪重临之前的几年，我的星宿是人马座，又恰逢木星的友善照射。我出生的时间是七月里一个炎炎夏日的傍晚，那一刻的气温是我一生中有意无意间挚爱和追求的，只要不是这个温度，我就会嗒然若失。我在寒冷的地方 从来就无法生活，所以我毕生所有出于自愿的旅行都是往南方去的。”南方，在索拉纳斯的电影里，是希望和自由；在戈耶内切的歌声中，是宽恕和寄托；在我的印象中，是热切的明媚和梵高的向日葵......再这样幻想下去，我就不得不拔腿逃离这个城市了。

　　《在轮下》，29岁的黑塞对自己童年的祭奠，一眼就可以辨认出作者心中的亲切美好，但即便是对庸俗的描绘也是温和优雅的。汉斯的苦闷来自于快乐童年和功名虚荣间的选择挣扎，这样一刀两断的对比也许并不确切，追寻快乐是青年人的本性，而力求上进也并非一无是处，我们看到汉斯在学习知识的每一天里所发生的变化，他觉得真正的知识更美、更难、更值得努力去学。一种急于求成的欲望和急躁的上进心推动着他的学业迅猛发展，而与之相伴的头痛和潜伏在考试的恐惧亦令他苦恼不安。汉斯的天赋一开始便被人注目“天知道，这孩子打哪儿来的那双严肃的眼睛、那个聪明的前额、那种雅致的步态？”，于是这种天资、求知欲以及出人头地的愿望被外界压力和汉斯难以拒绝的虚荣所捆绑，想来是因为他太年轻而且涉世未广，直到在“邦试”后进入神学院结识了海尔纳，这个有自己的思想和言论，生活得更加热情自由的男孩儿。此时此刻，蓝天上的浮云、钓鱼的美妙才向他真正昭示了生活的魅力，平凡的闲适所充溢着的诗的语言。书本上的人物不再只是乏味的姓名和数字，而是活生生、眉目清晰的形象，福音书里，当耶稣和他的弟子们离开船，“他们立刻认出了他，并跑了过去”，汉斯也认出了他，从他那只纤细却是由坚强心灵寓居而成的手上。这段羞涩的友谊恰似一副催化剂，一面是汉斯感受到以往平淡生活中从未有过的温暖，而另一面则是惯性的争强好胜使他难以对学业敷衍了事。伟大的英雄事业和日常的无聊琐事间的挣扎亦使他一再绝望的叹息，自取其苦，而其间无力的振作显然是徒劳的，汉斯终于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在教师心目中的好名声降级为零，开始频繁地做着自己那轻快的、睁大眼睛的梦，一连好几个小时迷迷糊糊、似想非想。最终，海尔纳逃离了神学院，而汉斯则带着脆弱的神经和愈加虚弱的身体回家疗养。“于是这个早熟的少年如今在病中经历了一次非现实的第二个童年。那幼年被人窃走的情操，此刻以一种突然爆发的渴念逃回到美妙朦胧的年代，着魔般地在回忆的森林里迷失方向，到处游逛，这些回忆的强度和清晰也许是病态的。他以不亚于从前真正经历它们时的热情和温暖来重温这些回忆。”伤心欲泣的父亲竭力克制，摆出一中小心翼翼的宽容态度，曾经以他为傲的牧师有些尴尬，仿佛那些光环只是为了让他比其余同学更晚些去工厂充当一名最小的学徒，而对汉斯而言，那些充满生机的日常繁忙早已变得生疏，甚至让他感到畏惧。但从之后的经历种种回看，这些“不幸”反而使汉斯获得一份难能可贵的体谅，对任何事物怀有不可小觑的崇敬之心，正如他在打磨齿轮后第一次在自己的生活中听到和懂得劳动赞歌。故事的结尾委婉而收敛，“寒冷的淡蓝色的秋夜俯视着汉斯在那黑暗中漂流而去的瘦弱身体”，这朵被过早催折的花儿依然显露出他的与众不同，“孩子躺在一张光光的床上，他那娇美的额头，苍白聪明的脸庞看起来依然仿佛是个特殊人物，仿佛生来就有权得到与别人不同的命运似的。”

　　读这样的故事总能让人想起很多，即便曾经的那段压抑生活在记忆中已经被调侃代替，无外乎某某人上课迟到被主任训责至流泪，某某人用手指转书技术高超，某某些人为了好玩拼命背诵政治，力求不差一标点......别人的记忆里我多是快乐无忧，常常请假的样子，还有一次为朋友出点子劝他不要过于倦怠不如回家睡大觉而被指责。我只记得自己常常不能平静，总是没来由的想知道很多、很贪婪，偶尔也会头痛，放佛头上被遮蔽了一块浮云，赶都赶不走，整日困顿，无心做题。而表面的上进虚荣和对丰富生活的追求恐怕也正是令我困顿的主要原因，“上大学”被许诺了很多虚幻的好处，而我又不足以凭借经验说服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单纯盲目或者目的性太强的生活，有时候我希望能够好好思量，但时间总是急着替我做出选择，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我的默认，其实顺其自然依旧是选择不断，只不过态度温和些，没有激烈的抗拒，看起来也只有从这一点上来说生活倒是令我满意的。好在我的生活愿望比较简单，而且那些关爱我的人们也各个希望我自由，突然觉得，自己有可能被宠坏了，但愿我能是一个受宠爱而知事的孩子，向梦中的灵魂祈祷，幸福与此刻同在。